他是慶祝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100周年天安門廣場活動總導演,他是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天安門群眾游行活動總導演,他還是一名大學教師。他就是北京師范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院長肖向榮。
榮獲2021年“最美教師”稱號,從幕后走向臺前,肖向榮表示:“做老師必須要有時間的積淀,要不斷更新自己的知識,和時代、和學生共同成長。這真的是一個非常神圣、崇高的職業(yè),超越了所有的功利和現(xiàn)實?!?/p>
創(chuàng)作,是美好的時刻
他的課一般安排在晚上。
“進入創(chuàng)作的第一步就是瞬間捕捉。舞蹈的開始取決于你思維的起步。群舞怎么開始?哪段是你們想要的開頭?有沒有進入到群?什么是結尾?誰能決定什么是真正的結尾?”
“準備,燈亮,開始?!?/p>
“走,3,停……”
9月7日晚6點,肖向榮出現(xiàn)在北師大舞蹈系209舞蹈教室,他要給大三學生開啟“群舞創(chuàng)作法”課程。教室是一間訓練廳,沒有桌椅。學生們被分成兩組,各自用自己的理解呈現(xiàn)出老師稱之為“李佳怡的猜想”的創(chuàng)作舞蹈。
“群舞創(chuàng)作法”課程不是單純的舞蹈訓練,也不是單純的理論訓練。學生們同時又被分成導演組和表演組,肖向榮按自己的節(jié)奏喊“?!保缓笞穯?,從一個問題引到另一個問題,再引申到更多問題。學生們思考回答,他再梳理明確,間或傳來學生們隨性的回答和笑聲。
他要求學生們做筆記。一段表演下來,學生們又會散坐在地上,記錄下這堂課的關鍵之處。一位同學記錄下他聽到的重要詞語:體態(tài)、重心、微表情、開放性思考、嘗試。
“上課,不要背套路,每一堂舞蹈課都是新的?!边@是肖向榮在課堂一再提及的。拋棄掉顧慮和束縛,記住“自己才是這個游戲的King”。每一處節(jié)奏的處理,每個動作的出處,怎樣保持新鮮的內心世界,怎樣打破已經(jīng)固化的動作,這些都是帶給舞者最美好的時刻。
“一位大學的藝術教師,上課與創(chuàng)作是不能割裂的?!毙は驑s堅信,無論是民間舞、芭蕾舞還是古典舞老師都要創(chuàng)作,創(chuàng)作的好與壞都是在培養(yǎng)創(chuàng)造性思維。
創(chuàng)作、求新或許是一種刻在骨子里的信仰,這也讓藝術與傳媒學院師生走得更遠——參與國家重要的大型文藝活動,站在了天安門、國家大劇院、鳥巢,站在歐洲、美洲、澳洲的舞臺上。
對肖向榮而言,站在學校操場開學典禮的他與站在舞蹈教室中間的他,沒有差別。作為老師,他面對的多數(shù)是學生。9月6日,作為教師代表,作為慶祝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100周年天安門廣場活動的總導演、鳥巢文藝演出《偉大征程》的核心主創(chuàng)導演,他分享了現(xiàn)場參加慶祝大會的震撼與感動,也讓學生理解了“北師大英文名是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normal’實際上是一個法語詞,不是代表‘正常’,而是‘標準’的意思。師范其實意味著一個標準。”他和學生交流時說,“北京師范大學是我國第一所師范大學,我們要用這種方式不斷地去設定標桿?!?/p>
舞蹈是舞蹈,詩是舞蹈,文學是舞蹈
“愿不愿意來北師大正式入職?”20多年前,肖向榮從北京舞蹈學院編導系畢業(yè),正值北師大準備籌建舞蹈系。原本只是作為代課老師的他,接到了當時系主任周星老師的一個電話。
從此,他正式成為一名教師。最初,一周下來40多節(jié)課。現(xiàn)在,他依然給本科生、研究生、全校師生上課。他也更深地思考師大的舞蹈系與其他院校的舞蹈系有什么不同,師大舞蹈系培養(yǎng)的學生又和專業(yè)的舞蹈院校有何區(qū)別。
師大舞蹈系的學生會自稱“有文化的舞者”。在招生簡章里,會有這樣的要求:舞蹈作品分析,考查學生舞蹈藝術常識和文字表述能力,字數(shù)不低于800字。
每一年迎新,總會廣而告之:舞蹈是我們最基本的底色,也是進入社會的第一張名片,其應具有歷史文化審美背景,在這里希望你們成為一個完整的自己。會讀書、會跳舞,做一個復合型人才。
于是,有了“經(jīng)典文本研讀計劃”讀書分享會。
于是,學生在展示自己舞蹈作業(yè)時會順帶做一下注腳:身體解放變成的層層線條,看似流暢卻不流暢,舒展且麻木。“不是所有的線條都是平滑的”。想要尋找其中的“刺”,要通過不斷地實驗。
在他的課堂上,舞蹈是舞蹈,李白的詩是舞蹈,魯迅的《吶喊》也是舞蹈?!耙环矫媾囵B(yǎng)他們對身體的敏感、空間的敏感、基本形體的協(xié)調;另一方面,讓更多人通過這個平臺知道舞蹈很有趣,舞蹈沒他們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它背后有深深的文化內涵在里面?!?/p>
肖向榮習慣把最鮮活的案例和世界潮流的前沿內容分享傳遞給學生,在他看來一流大學就要有一流的知識體系,只了解過去對藝術創(chuàng)作來說是遠遠不夠的。國際舞蹈大師班、校際聯(lián)合公演、專家講座、論文發(fā)表會、圓桌討論會這樣的學術研討充實于課堂之外。
“北師大的藝術教育,它應是普及型的,尤其在今天這個時代,當中國人民站起來、富起來、強起來,還得美起來?!毙は驑s要用更好的方法、教學教育服務更多的人,培養(yǎng)更多的人。
現(xiàn)場,檢驗日常的教學
10多年間,從2008年北京奧運會、殘奧會開閉幕式,到國慶60周年大型音樂舞蹈史詩《復興之路》,2016年G20杭州峰會文藝晚會,到國慶70周年群眾游行,再到慶祝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100周年天安門廣場活動,在用藝術講好國家故事的同時,每一個重要的節(jié)點也都影響著肖向榮的創(chuàng)作理念,豐富著他的教學實踐。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良性循環(huán),每次接到國家任務或者一些大型活動任務,出去創(chuàng)作一段時間再回到校園,會讓我的課堂更加充實。通過課堂跟活力滿滿的學生們互動,也能激發(fā)出一些新的想法?!?/p>
“26號方陣出來的時候,色彩的張力和年輕人的活力一下子出來了:師生代表們揮舞著校旗,簇擁著彩車,在青春的歌聲中奔跑。”國慶70周年群眾游行中,26號“立德樹人”方陣是首都教育系統(tǒng)承擔的重要任務之一。
方陣中這個動作的設計,源于他對師大學子排演過程中一次偶然的觀察:一天,肖向榮站在北師大藝術樓的舞蹈室里望見同學們坐在西操場的草坪上,正在非常認真地重復一個動作,一張張生動而又投入的青春面龐瞬間激發(fā)了他的靈感。
平日里思考如何創(chuàng)作,回到課堂教學,和學生們互動,然后再出去創(chuàng)作,再回到課堂。
現(xiàn)場,又成為用國家標準檢驗日常教學的最佳之地,也是學生學習的最佳之地。“不再是隔著一層皮,他們面對的是最好的藝術家,看他們如何爭論,看到作品是怎么失敗的,又如何被撿起,重新被加工成為一種精彩。這種實踐是獨樹一幟的,學生們的導演思維就這樣慢慢培養(yǎng)起來了?!?/p>
無論到哪兒,肖向榮都帶一本書。“看書就像給大腦按摩一樣,大部頭的書,讀著讀著大腦就放松下來了?!辈唤?jīng)意間,他愛詩歌、愛文學的愛好也傳染給了學生。
肖向榮很早就關注美的教育?!坝缮眢w審美到心靈審美的養(yǎng)成教育是整個國民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彼J為,舞蹈首先是審美,尤其兒童舞蹈,要看到這個時代少年兒童的風貌氣質。孩子通過舞蹈提升了審美功能,知道不同民族不同文化背景的身體美,這比扳腿下腰翻筋斗重要。因之,他主張要以孩子的眼光發(fā)現(xiàn)他們對藝術的好奇心和探索心,鼓勵孩子各美其美,達到美美與共。
“唯有熱愛,才能堅守。”對舞蹈,對教師職業(yè),肖向榮都是如此。因而,他也樂意接受生活充滿戲劇性的挑戰(zhàn),拋開一切俗套陳規(guī),走在自己選擇的大路上。(本報記者 靳曉燕 本報通訊員 黃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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